2010 年，我进入百度。

这句话现在写出来很平静，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一次很大的转向。此前很长时间，我都在 Linux、系统软件、文件系统、集群管理这些领域里打转。那些工作离机器很近，离普通用户很远。

百度不一样。

搜索是一个极端互联网化的系统：用户多、请求多、数据多、变化快，所有东西都要被放到规模里重新审视。过去我关心一台机器、一套文件系统、一个集群；进入百度以后，要开始关心流量、延迟、召回、排序、日志、上线、监控，以及一大群用户在每一秒里产生的行为。

感谢把我带进门的人

这里必须写一笔。

我能进入百度，需要感谢当时录用我的 Leader，连城。他是非常好的人，也给了我从外企和系统软件路线转入互联网行业的机会。

很多职业转向，回头看像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但当时能不能过那道门，往往取决于有没有人愿意相信你能适应新的场景。

从系统软件到互联网，并不是技能完全不相通。C/C++、Linux、性能、调试、脚本、服务稳定性，这些能力都能带过去。但互联网公司有自己的节奏：产品变化更快，用户反馈更直接，数据驱动更强，工程边界也更复杂。

如果没有这次机会，我很可能继续沿着系统软件、存储、虚拟化、外企那条线走。那也未必不好，但后面十几年的故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百度 Hi 里的技术群

那时的百度，技术气氛还很浓。

公司内部 IM 是百度 Hi。Hi 上有很多技术群，C++、Python、PHP、Linux、系统问题、线上故障、性能优化、工具脚本，各种讨论都很热闹。

我一直觉得，一个公司的工程文化，不能只看口号，也不能只看流程文档。更真实的东西，藏在日常沟通里：工程师愿不愿意讨论技术问题，资深的人愿不愿意回答，别人提出不同意见会不会被认真对待，线上问题复盘时是在找原因还是找替罪羊。

当时的百度 Hi 技术群，给我的感觉是“有人气”。你能看到很多人真的在解决问题，也能看到很多人对技术本身有兴趣。

那几年，百度仍然是很多工程师向往的地方。它有足够大的流量，也有足够复杂的系统。搜索、广告、网页抓取、反作弊、自然语言处理、分布式系统、数据处理、在线服务，随便一个方向都能挖很深。

从机器视角到用户视角

进入百度后，我主要使用 C/C++、Python、PHP。

这几个语言的组合很能代表当时的互联网工程现场。C/C++ 处理性能敏感和底层服务，Python 处理脚本、工具、数据和自动化，PHP 处理不少 Web 和业务接口。今天看可能觉得混杂，但那正是当年的真实状态。

我最大的变化，是看系统的视角变了。

以前做文件系统和集群管理，更多是从机器、进程、文件、网络、配置这些对象出发。到了搜索和互联网业务，机器仍然重要，但最终要落到用户行为上：用户搜什么，点什么，等多久，失败以后会不会重试，系统抖动会影响多少人。

技术指标不再只是工程师自己的指标，它会直接映射到业务和用户体验。

这也让我后来更理解数据的重要性。没有数据，很多争论只是感觉；有了数据，问题仍然复杂，但至少可以从事实开始。

互联网黄金年代的入口

2010 年的百度，仍然如日中天。

公开财报里，百度 2010 年第一季度收入同比增长接近 60%，第二季度同比增长超过 70%。这些数字背后，是搜索广告、中文互联网内容增长、网民规模扩大和企业线上营销需求的共同推动。

也是在 2010 年，美团、小米、知乎这类后来非常重要的公司或产品开始出现。美团从团购切入本地生活，小米从手机和 MIUI 切入硬件加互联网服务，知乎从问答社区切入知识内容。那时我刚进入百度，站在一个成熟搜索大厂内部，很难立刻意识到，外面又有一批新公司正在形成新的入口。

在公司内部，工程师未必每天盯着财报，但能感受到业务在增长。增长会带来资源，也会带来机会。一个系统撑不住了，就要扩；一个工具不好用，就有人做；一个流程太慢，就有人改；一个方向有价值，就能拉起团队。

这就是互联网黄金年代最吸引人的地方：问题足够大，系统足够复杂，公司也愿意投入。

当然，黄金年代也不会一直是黄金。组织会变大，流程会变重，业务会遇到天花板，文化也会变化。但在 2010 年进入百度时，我看到的仍然是一个技术氛围浓、业务高速增长、工程师有发挥空间的大厂。

下一年，这种感觉会更强。百度像那个时代的“互联网黄埔军校”，很多人从这里出发，后来散到中国互联网的各个角落。

2010 年 IT 大事记

• 移动互联网继续升温。 iPhone 和 Android 的竞争进入更快节奏，智能手机从高端新鲜事物逐步变成未来平台之争的中心。应用、服务端和数据系统都开始围绕移动入口重新组织。
• 百度保持高速增长。 百度 2010 年多个季度收入高速增长，搜索广告仍是中文互联网最强商业模式之一。搜索、广告、网页抓取、反作弊和分布式基础设施训练了大量工程师。
• 美团成立。 美团从团购切入本地生活，后来走向外卖、到店酒旅、即时零售和本地生活基础设施。它代表了互联网从信息服务深入线下交易的一条重要路径。
• 小米成立。 小米把手机、MIUI、IoT 和互联网服务组合成新的消费电子公司样本。硬件不再只是硬件，而开始成为连接软件、服务和社区的入口。
• 知乎开始孵化。 知乎从问答社区切入知识内容，后来成为中文互联网重要的讨论和知识社区。它说明社交之外，专业内容和长回答也能形成稳定社区。
• 大厂训练系统工程师。 中国互联网大厂开始吸纳大量系统软件、后端、数据和算法工程师。搜索、广告和基础设施成为许多工程师进入大规模互联网系统的训练场。

参考资料

• Baidu IR：Baidu Announces First Quarter 2010 Results
• Baidu IR：Baidu Announces Second Quarter 2010 Results
• Meituan：Investor Relations
• Xiaomi：About Us
• Zhihu：Investor Relations

微信公众号

欢迎关注「字与码」

如果这篇文章对你有用，也欢迎在微信里继续关注后续更新。

X / Twitter

关注 @ax2_zicode

更即时的技术观察、新文章提醒和一些短想法会发在 X 上。

X 打开 X 主页 @ax2_zi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