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 九天冲上美国第一之后：中国会不会在 Agent 时代反超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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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 九天冲上美国第一之后：中国会不会在 Agent 时代反超美国

作者: Alex Xiang

人工智能工程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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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Alex Xiang，前百度/微博工程师，现在专注于 AI 工程与工具产品。更多文章欢迎关注微信公众号「字与码」。

Meta 的个人 AI 智能体 Muse，9 月 8 日发布，九天之后同时登上美国和加拿大 App Store 免费榜第一，一周跑出两百多万个 prompts。它超过了 ChatGPT 当年移动端 App 上线同期的表现。

然后中国这边出现了一个流传很广的解释：中国的移动互联网太成功了，把「网页」这个世界掏空了，所以反而堵死了 Agent 的路。而美国还残留着大量浏览器应用，所以 Muse 才能成功。

这个说法很聪明，而且它说对了东西。但它同时也错了三处——而错误的机制会导出错误的结论。这篇把这件事拆开：这个命题对在哪、错在哪，中国的实际解法是什么，以及最后一个问题：中国接下来在 Agent 时代会不会重现移动互联网式的断层领先。

先说我的结论：以用户规模、使用深度、单位成本三项衡量，中国在 Agent 领域超过美国很可能发生。但「重现断层领先」，很难。理由在最后一节。

先确认一下：Muse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看清楚 Muse 的架构，就没法判断「网页」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它是 Meta 的个人 AI Agent，由自研模型 Muse Spark 1.3 驱动（100 万 token 上下文），首批面向美国 18 岁以上用户，覆盖 iOS、Android、muse.ai 和 WhatsApp。基础功能免费，另有每月 20 美元和 100 美元两档。它能开网页、填表单、下单、自己写连接器，也能在你关掉 App 之后继续干活，遇到敏感操作（发邮件、付款）才回来请求确认。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它跑在哪。

Muse 真正干活的地方，不在你的手机上

Muse 不住在手机里。它住在一台 Meta 为你单独租用的 Linux 虚拟机上，自带文件系统、终端和一份 Chromium；你手机上那个 App 只是一个窗口。另有一个独立进程 Sentinel 在系统层面与 Agent 隔离，审批它一切对外操作。付款走 Stripe Link 生成的一次性卡号，Agent 从来看不到真实卡号。

这个设计其实承认了一件很关键的事：外部世界不可靠，所以要把可靠的部分搬进自己家里。

Apple 的审核规则不允许一个 App 在设备上生成并运行其他软件；iOS 和 Android 又各自隔离 App 数据、冻结后台任务。Meta 的答案是：不跟手机较劲，直接在云上给它一台电脑。

所以当有人告诉你「Muse 赢是因为美国有开放网页」的时候，可以想一下：一个靠开放网页就能赢的产品，为什么要给每个用户配一台虚拟机和一份专用浏览器？

那个命题，说对了什么

先给这个论点最强的版本。它的核心链条是三层：

第一，Agent 最舒服的活是在网页上干的。浏览器是目前唯一一个跨公司的标准操作系统——只要适配了浏览器，就等于对接上了一大批网站服务，不需要一家一家去谈 API 授权。

第二，中国把「网页世界」掏空了。这里有个可以自己花五分钟验证的事实：美团的电脑版网站，几乎只有一个公司形象页加一个 App 下载链接；淘宝的 PC 站有商品也能下单，但功能比手机端简陋得多。原因在代际——淘宝兴起于互联网 1.0 时代，而美团是 2012 年王兴喊出「All in 移动互联网」之后的产物，直接放弃了 PC 端适配。

第三，叠加「网络下沉」。大量低线城市居民、老人、年轻人的第一次上网是在手机上完成的，对浏览器几乎没有需求。十几年下来，内容和功能越来越集中地封闭在移动端 App 里。

两种失败模式：广而浅，和窄而深

这个论证的可验证内核是真的。它正确识别了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Agent 的执行成本，与目标界面的标准化程度成反比。而中国的移动互联网，确实是全球标准化程度最低的消费者界面集合——每家 App 一套账号体系、一套风控、一套验证码、一套人脸识别。

所以先把命题的前半段立住：中国在「Agent 靠爬网页干活」这条路径上，存在一个真实的、结构性的、无法靠工程能力短期补齐的劣势。这不是民族主义叙事能绕开的事实。

但它错了三处

错误一：Muse 赢的不是「开放网页」，是「绕过」

如果胜负手真是「美国有开放网页」，Muse 应该是一个浏览器插件或者一个爬虫。但它不是。

它是一台云电脑、一份专用浏览器、一个独立监督进程、一套一次性虚拟卡和一条审计链。Meta 专门训练了浏览器子智能体来处理多步导航，但它跑的是Meta 租给用户的那台电脑上的浏览器，不是「美国的网页生态」。

更要紧的是它最出圈的功能：批量清理积压邮件——有用户一次性处理了 12000 封。而电子邮件是一个 50 年前的开放协议，SMTP 和 IMAP，跟「美国的网页应用更丰富」毫无关系。

撑住这个场景的其实是三件事：美国职场以邮件为主要行政沟通层（所以积压量巨大）、邮件是开放协议（所以能批量处理）、Stripe Link 提供一次性卡号完成支付闭环（所以它能收尾）。这三件事里没有一件叫「网页」。

错误二：美国的网页世界，对 Agent 同样在关门

这是原命题最大的盲区。如果「美国网页开放」是护城河，那这条护城河正在被填。

美国的网页，对 Agent 同样在关门

HUMAN Security 的月度《State of Agentic Traffic》给了可量的证据：2026 年 4 月，Agent 流量拦截率 8.2%；到 5 月，Agent 总流量环比下降 4.3%，但拦截率升到了接近 9%。

流量在跌，拦截在涨。这个组合说明的不是放松，而是平台在加紧建规则。

再看两个具体事件。亚马逊封禁了 Meta Muse——一场围绕「代理购物」的正面冲突，理由很直白：平台不愿意把用户漏斗交给 Agent 层。另一个是独立测试：一个自主 Agent 在三天里尝试注册 7 个主流平台，6 个被拒。挡住它的不是技术，是「我不是机器人」那个勾选框。

所以结论是：「美国网页对 Agent 开放」是一个暂时状态，不是结构优势。因为网页爬取路线在经济上必然触及平台的核心利益——它消灭广告曝光与页面停留。凡是靠这个赚钱的平台，开放的前提只有一个：要么它还没看到损失，要么它已经找到了替代的分润方式。

错误三：把「中国没有网页」等同于「中国做不出 Agent」

如果这个劣势是致命的，它的表现形式应该是「中国的 Agent 功能缺失」。但现实是：邮件处理、购物比价、旅行预订——Muse 被好评的那些功能，国内今年出的消费级 Agent 基本都有。

差距不在「有没有」，而在自动化的完成度：中国这边走到「放手下单」这一步，必然停在「请确认付款」；而 Muse 能一路走完（代价是它自己承担了采购保障、审计责任和漏洞赏金）。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授权与责任的分工问题。性质完全不同。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不绕过，谈

如果说美国模式是「让 Agent 扮演人」，中国模式就是「让 Agent 与平台对接口」。这条路今年在中国跑得非常密集：

开放意愿 ≈ 带来多少成交 − 消灭多少广告

微信在 6 月 8 日发布《关于开发者接入微信 AI 生态的指引》，给了两种模式：自动模式（授权平台读小程序源码，让 AI 直接操作页面）和开发模式（把小程序功能抽象成原子接口和原子组件，封装成 SKILL，经小程序 MCP 协议供 AI 调用）。基础盘是 14.32 亿合并月活、9.73 亿微信小程序月活，京东、美团、滴滴、携程、同程、肯德基、得物首批接入。同一周它还发布了面向智能体支付的「AI 专属卡」。

支付宝走得更彻底。1 月推出 ACT 协议（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4 月升级到 2.0，由 IIFAA 联合支付宝、小米、智谱、比亚迪等 20 余家共建，系统性构建了 A2A（智能体对智能体）和 A2M（智能体对机器）的支付能力框架，引入委托授权机制和全链路可回溯。它的「阿宝」已覆盖出行、餐饮、文旅、政务民生等八大场景；蚂蚁国际的 AMP 协议在 GitHub 全面开源，首批 17 家机构、覆盖 15 亿消费者。

还有一个美国没有的杠杆：手机厂商。6 月 4 日微信首次向华为、荣耀、小米、OPPO、vivo 开放 Agent 调用能力（A2A），用户可以直接用系统语音助手发起微信音视频通话、发消息。这件事放在 2025 年底看是不可能的——那时候豆包手机助手刚上线两天，就因为微信提示「登录环境异常」而被迫撤掉微信自动执行能力。半年后门开了，是被五家手机厂商的出货量逼出来的。

美国没有这个杠杆。那边的处境几乎相反：Apple 的规则在自上而下地禁止 Agent，这正是 Muse 必须跑在云虚拟机上的原因。

我最不同意的一句话

到这里，需要正面回答一个我常听到的推论：

利益也许会导致封闭，但有远见者应该明白，时代的潮流是不能阻挡的。如果不持续进化，早晚会被替代。

这句话的假设是：封闭 = 短视 = 会被淘汰。

但现实更冷一些：封闭很可能在很长时间里，都是理性且盈利的选择。

亚马逊封了 Muse，没受任何惩罚。淘宝、美团、抖音的现金牛是「停留时长即广告库存」——Agent 替用户完成任务，等于直接砍掉广告收入。对它们来说，开放才是自杀。

所以真正的规律不是「有没有远见」，而是一个公式：

开放意愿 ≈ f（Agent 替我带来多少增量成交）− f（Agent 会消灭我多少广告曝光）

这个公式能解释全部现象：支付宝最开放，因为它是交易与履约平台，Agent 缩短链路等于提高成交率，开放是净收益。微信选择性开放，因为它同时是通信、内容、交易和支付——它开了小程序 Skill 和对外 A2A（发消息、通话、生活服务），但把朋友圈、红包这类高价值场景留着。不是保守，是精确计算过的开放。字节最激进也最封闭，因为它既没有微信支付宝级别的日常服务入口，又需要自己的硬件出口，所以选了「绕过」这条路，撞墙后被迫退到 SAEP 公示期——那个协议的规则是「30 天公示期满未回复的，按风险层级逐步放开」，也就是把「不回复」设定为同意。这个设计在正当性上争议很大：它说明字节已经不指望谈成，而是指望拖成。

同一个公式在美国也成立——亚马逊封禁 Muse 就是它在起作用。

那么，真正会逼平台开放的是什么？不是「时代的潮流」。是三件很具体的事：

一是手机厂商的出货量（微信 A2A 就是被逼出来的，这是中国独有的杠杆）；二是分润机制（把广告收入换成交易佣金，同一条链路上收入不降，才谈得成）；三是监管定标准（今年 5 月，网信办、发改委、工信部联合印发《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明确四原则并列出 19 个典型应用场景，已经在划边界了）。

潮流说服不了财报，只有替代收入和监管能。

分层看：谁在哪一层领先

「谁超过谁」其实是个伪问题，因为不同的层答案不同。把口径摊开：

「谁超过谁」是伪问题：不同的层，答案不同

模型层已经不是决定性变量。斯坦福《2026 年 AI 指数报告》给出的中美顶尖模型 Elo 差距是 2.7%（美国 1503）。开源维度中国是压倒性领先：Artificial Analysis 智能指数（9 月 14 日）上，智谱 GLM-5.3 得 45 分、Kimi K3 得 44 分，而美国最强的开源模型 Thinking Machines 的 Inkling 只有 26 分——排名最高的美国开源模型落后于 15 个中国模型。能力代差被压到 2 到 5 个月。开发者侧的选择更直接：HuggingFace 累计下载 32 亿次，是美国的两倍；OpenRouter 上中国模型份额从约 70% 升到 80% 以上；代码 Agent 平台 OpenCode 有 95% 以上的推理流量走中国开源模型。

但反向证据必须放上来：美国仍然守住前沿闭源模型和训练算力（最新模型在 Nvidia Blackwell 上训练），而中国是在受限算力下「榨性能」。

成本层才是 Agent 时代真正的新变量。据摩根大通测算，一次 Agent 请求消耗的 token 是人主导请求的约 15 倍。这意味着「模型好不好」之外，「每完成一个任务要花多少钱」变成了选型的第一变量——而这恰好是中国模型的强项区。国产算力集群的推理成本已首次下探到每百万 token 一元以下，较 2025 年同期下降约 60%。

但这条优势被一个硬约束卡住：中国日均 token 调用量从 2024 年初的约 1000 亿涨到 2026 年 3 月的 140 万亿，两年超千倍，而同期推理算力只增加了约 3 倍。中芯国际 N+2 产线 2026 年 AI 芯片供给约 260 万颗，对应国内需求约 420 万颗，缺口约 160 万颗；高端训练 GPU 的租赁排期已经延到 2027 年上半年。

需求侧：中国确实更愿意用 AI

这一条是原命题的支持者判断最扎实的地方。日本总务省《2026 年信息通信白皮书》的对比是：中国大陆生成式 AI 使用率 93.6%，美国与德国同为 75.6%，日本 58.8%。企业侧，中国「主动使用或有条件使用」生成式 AI 的比例达 95.4%，美、德均超 80%，日本 68.9%。

摩根士丹利的调查更直接：中国 80% 受访者每周用 AI，美国 54%。中国生成式 AI 用户规模从 2024 年 12 月的 2.49 亿涨到 2025 年 12 月的 6.02 亿。它把这归因于「AI 被内嵌进超级 App」，而不是模型更强。

有一个细节比使用率更值得注意：中国受访者更多把 AI 视为「秘书／助手」或「朋友」，美国选「朋友」，德国选「顾问」，日本选「词典／百科全书」。把 AI 当助手的人，才愿意把任务交给它。这可能是比任何榜单都更根本的差异。

不过这里必须给一个口径警告，否则这篇文章就不可信了：微软 AI Economy Institute 的同期报告给出的是完全相反的数字——中国 AI 使用率只有 16.4%，美国 31.3%。原因不是谁造假，而是它的估算「主要基于运行 Windows 及 Bing、Copilot 等微软产品的电脑测量」，并明确说明缺少中国的合并数据。

也就是说，同一个问题可以同时存在 93.6% 和 16.4% 两个「权威数字」，取决于你数的是被问过的人，还是某一家公司的服务器日志。以后看到任何中美 AI 对比数据，先问三件事：样本是问卷还是遥测？覆盖移动端还是只有 PC？目标地区的数据是否被完整采集？

反方：为什么可能不会反超

前面说了不少对中国有利的，现在把最强的反驳摆出来。

第一，可靠性悬崖，而它更伤「谈判路线」。当前 Agent 调用外部工具的单步成功率只有约 60%，多步调用骤降到 30% 以下，而互联网服务的可用性标准是 99.9%。业内有人形容：Agent 的使用体验相当于退回到拨号上网时代。

可靠性悬崖：Agent 现在站在拨号上网这一侧

这条悬崖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但对中国路线更麻烦：谈判路线的天然形态是「授权范围内自动 + 关键步骤人工确认」，也就是结构性的半自动。可靠性越低，要人点头的次数越多；用户在 30% 的异常率下会失去耐心，转而觉得「还不如自己点」。Muse 之所以能做出「关掉 App 后继续干活」的体验，正是因为它拿到了完整的授权链和责任承担——这是中国路线目前最缺的一环。

第二，B 端的最后一公里比 C 端难得多。Gartner 预测到 2027 年底，超过 40% 的智能体项目会因价值模糊、成本失控、风险不可控而夭折。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单一模型幻觉率约 9.2%，在长链路任务中会放大。Teradata 调研显示 77% 的企业可直接供 AI 调用的标准化数据不足 20%。行业调研里，仅 16% 的企业实现了 Agent 跨部门流程落地，46% 的厂商把「系统打通」列为最大阻碍。

第三，「断层领先」的门槛这次比移动互联网高。移动互联网时代，中国领先的是应用层与商业模式（移动支付、小程序、本地生活、短视频）。那一层的特点是底层技术不是决定变量，谁把体验和网络效应做出来谁赢，所以中国的规模优势能完全兑现。

Agent 时代不一样：底层的模型能力、训练算力、协议标准、企业软件生态这四样权重更高，而中国在其中三样是追赶者。你可以在应用层赢两次，但「断层」这个词要求你在基础层也有支配地位。

第四，入口分散可能反而拖慢标准形成。美国在消费级 Agent 上有一个事实上的统一入口（ChatGPT 网页月流量约为第二名 Gemini 的 2.7 倍）。中国则是多入口并行：微信小微、支付宝阿宝、豆包，外加五家手机厂商各自的系统助手。多入口的好处是同时试错、不容易被单点卡住；代价是协议可能长期无法收敛——ACT 2.0、AHA、AMP、SAEP、小程序 MCP、厂商 A2A 各自一套。而 Agent 时代的网络效应恰恰在协议层：更多 skill 接入 → 平台价值提升 → 吸引更多用户 → 更多开发者开发 skill。协议不统一，这个飞轮就转不起来。

我的判断

回到最初的问题。把它拆成可以被证伪的命题：

层当前位置趋势判断理由
前沿闭源模型美国领先美国略领先差距 2–5 个月且被算力管制托住，但已不足以支撑商业模式优势
开源模型与成本曲线中国领先中国领先HF 下载 2 倍、OpenRouter 份额 80%+、推理成本降 60%
消费级入口规模中国领先中国领先使用率 93.6%、AI 原生 App 4.99 亿、手机厂商 AI 应用 7.55 亿
Agent 自动化完成度美国领先取决于开放博弈Muse 能走完全链路，中国受限于授权与责任链
协议与信任基建各有形态中国可能更快有 IIFAA 这类协调机构加政策牵引，比市场自发碎片化更易出标准
企业与开发者生态美国领先美国领先MCP 生态、工具链、企业采购与合规体系
训练算力供给美国领先美国领先芯片缺口约 160 万颗、高端 GPU 排期到 2027 上半年

第一，以用户规模、使用深度、单位成本三项衡量，中国超过美国很可能会发生。这三项恰好是当年中国赢移动互联网的方式——规模化、成本、渗透——所以「重现」的逻辑是通的。

第二，但「重现断层领先」很难。移动互联网的断层领先发生在「底层技术权重低、应用层权重高」的赛局里；Agent 时代四层权重都上调了，而中国在其中的模型、算力、企业软件三层是追赶者。

第三，最可能的真实结局是两个平行生态，而不是一方断层。中国在自己的应用场里渗透更深、单位成本更低、Agent 更「办事」；美国在全球基础设施、前沿模型、企业市场和全球开发者生态上更强，Agent 更「通用」。两者之间由开源权重桥接——美国公司可以在自己机房跑 Qwen、Kimi、DeepSeek，这件事在 2026 年已经是常态。

五个可验证的领先指标

与其争论，不如定几个三个月后能回头检验的观察点。判断中国是否真的在 Agent 时代领先，我会盯这五个：

观察点现在在哪什么算「中国赢了」
微信的开放边界小程序 Skill 已开，但以生活服务为主；朋友圈、红包未开AI 专属卡额度实质性放大，或朋友圈／交易类小程序进入 AI 可调用范围
支付宝 A2A 真实调用量只有「接入厂商数」「支持 95% 智能体」这类口径公开日均 A2A 调用笔数或纳米级结算量——接入数不等于用量
有没有国产的「后台常驻 Agent」基本都停在「请确认付款」出现一个能在用户关闭 App 后独立推进多步任务、且敢承担责任的国产消费级 Agent
标准收敛ACT 2.0／AHA／AMP／SAEP／小程序 MCP／厂商 A2A 各一套SAEP 类 GUI 授权协议被写入国家或行业统一标准，且被主流平台共同承认
可靠性突破单步约 60%、多步低于 30%多步任务成功率稳定突破 90%

最后一条我认为是最要紧的。在这一条被跨过之前，「谈判路线」的结构性半自动体验就无法真正可用，中国最大的短板也就还在。而它一旦被跨过，中国手上那 9.73 亿小程序月活所代表的标准化能力，会变成美国爬虫路线永远追不上的东西。

所以中国在 Agent 时代的机会，不在于把网页补回来——那是不可能的。机会在于把「谈判」这件中国最擅长的事，用到 Agent 上。把 14 亿人的行为标准化成一套小程序协议，本身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标准化工程。如果十亿量级的标准化能力单元真的能被一次授权打开，那个场景深度是任何爬虫路线都追不上的。

但这条路的天花板由三件事决定：协议能不能收敛成一个、责任链能不能建成、平台能不能在不损失广告收入的前提下把开放变成分润。

三件都成，中国在 Agent 时代的领先幅度可能比移动互联网更大。缺一件，就会停在「用户最多、体验最碎」的位置上。

不是会不会超的问题，是能不能把谈判谈完的问题。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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